
创作手记
创作缘起
最近不是台风,就是道路被水泡了。莫名中产生了一种烦躁的情绪,我试图抑制它,但没有即刻实现,于是越来越生出烦躁。
这种烦躁感与时间有关,时间越长则越加烦躁。久而久之,烦躁会转化成恼怒,一发不可收拾。
所以希望能倾听情绪、安静下来,花点时间做深呼吸。如果身体长期缺乏运动,那就应该运动一下、放松一下,把积累的情绪和未释放的能量释放出来,那应该就好了。
风格
新古典的室内小编制,慢板,大调。声音坐标是一个近距离的房间——干、暖、没有混响尾巴。不是音乐厅,也不是那种把人放空的环境音乐。
编曲与制作
两件乐器,没有第三层,走的是最简单的主调织体——一条旋律,一层和声伴奏。不做复调,是因为复调要求多条旋律线各自独立又彼此成立,那需要更多声部来支撑;在两件乐器上硬做,只会让两条线互相绊住。曲式取室内乐小品里最常见的三部性:立一个主题,中间走开一段,最后回来。这么精简的编制没有华丽的伴奏可以遮丑,旋律不好听,第一句就露馅。
第一版正是死在这儿。当时我想的是「用一个不断重复的固定音型当把手」——而 ostinato 这个词在乐理里指的本就是伴奏层的固定音型,让它当主角,等于让背景层去承担旋律的职责。写出来是一段有刺激、没内容的循环织体,越听越烦。那次失败换来的判断是:可预期性来自旋律的再现,不是织体的重复。 摇篮曲管用,是因为你能哼出下一句。
**安抚要的是确定的落点,不是无重力。**这条是调式上推翻过一次判断换来的。起初选的是混合利底亚——大调把第七级降半音,于是导音消失了。导音是音阶的第七级,距主音只差半音,那半音的张力就是「必须解决回主音」的全部来源;降掉它,属和弦从大三和弦变成小七和弦,向主音推进的引力也就没了。我要的正是这个「不推你」。但听下来发现代价太大:牵引力和落点感是同一样东西的两面,没有引力,旋律也就无处可落,整条线飘着。烦躁的人需要的不是失重,是脚踩得到地,最后老实回到大调。
**休止是内容,不是空档。**古典乐句的标准形态是问句加答句,各自结在一个终止式上,而终止式的后半截就是那个停顿——它属于乐句,不是乐句之间的空隙。吹奏乐器还多一层:乐句长度天然等于一次呼吸,那些空是留给听的人跟着换气的。
**慢下来,减的是密度不是速度。**速度从头到尾一个数(adagio,大约每分钟七十拍上下,接近安静时的心率),变化全留给音符的疏密。察觉不到的下降才不会引起抵抗——速度一变,人立刻就警觉了。
**变化需要一个不动的参照系。**底色守住不动,旋律的偏移才会被听见;底色跟着一起变,变化反而消失在一片混沌里。
**结尾响完,不淡出。**落在一个开放和弦上让它自然衰减——开放和弦有空弦参与振动,泛音列更完整,衰减本身就好听。淡出是被人抽走,响完才是话说完了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