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作手记
创作缘起
我本来想要一把曼陀林。
提示词是我自己写的,一条条点了名:南意大利的塔兰泰拉,主奏曼陀林,要驱动的那种框鼓, 6/8 拍,D 小调,132 拍。出来的东西一样都不对。主奏是吉他,打击是套鼓和铃鼓,拍子是 4/4。六件事里只有两件照做了——速度和调性。
我听了一遍,决定不改了。它比我要的那个更像在跳。
后来去查这支舞的来历,才发现自己要的东西本来就不一定对。塔兰托是意大利南部的一座城,当地有一种狼蛛因这座城得名,这支舞又因那只蜘蛛得名。十六七世纪的夏天,那一带的农民下地干活被咬了,人们相信治的办法只有一个——跳舞。
有一段当年的记载写得很细。一个农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人们围过来,有人开始弹琴。他先动的是脚,然后是腿。一刻钟以后他跳起来,离地将近三掌高。
读到「他先动的是脚」这一句的时候,我才明白拿到的这首曲子是对的。
风格
南意大利的塔兰泰拉,但不是复原。四百年前那支舞是通宵的仪式,这一首是它的动作——加人,停住,再一起冲回来。拍子取的是塔兰泰拉允许的那个四拍变体,不是最古老的六八拍。
编曲与制作
旋律几乎不走音阶。它以属音和主音为两个轴,靠三度上下摆动推进,中间隔着八度往上蹦——跳进占了七成七,级进不到两成半。欢快不是形容词,是这条旋律的走法:级进是叹息和行走,跳进和八度才是雀跃。
编制是一层层加起来的,加到最厚的时候反而不是最响的时候;最响的一刻落在全曲的九成处,一路推到接近末尾才收。中间几次全体骤停,停一拍,再一起冲回来——那是舞曲的手势,不是段落之间的换气。
母带这一段做得很少。源本身已经被压过,动态范围窄,能做的事只有别把它弄得更窄。所以没有加均衡、没有压缩,连惯例里那道二十四赫兹的高通也去掉了——这首在那个频段以下几乎没有能量,切它没有收益,而它带来的相位旋转反而会让母带与源之间的残差变大。留下来的只有去直流和首尾各二十毫秒的淡入淡出。流媒体版用线性归一推到 -14.0,推完动态范围和峰均差跟推之前一模一样。
至于那只蜘蛛——后来查明它没有毒。四百年过去,那些人当年到底得的是什么病,到现在也没有答案。答案没找到,舞留下来了。






